长石观点丨贸易摩擦与反脆弱性
长石资本    日期:2019-6-28    浏览:728
文/长石资本 游然 
 
在复杂世界里,因的概念往往是非常模糊的。随着中美贸易摩擦的不断升级,修昔底德陷阱已成为双方不得不面对的状态,当然这只是一种状态或战略困境,我们能够讨论某些状态某些系统的特点,但任何精密的计算都无法对复杂世界进行真正的预测。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管短期谈判能否暂缓或改善局势,长期来看,未来中国面临的外部压力和不确定性都会持续增加。所以这篇文章,中美贸易摩擦只是背景,我们主要聊聊反脆弱性。

 
“反脆弱性”这个词来源于三本经济学书《随机漫步的傻瓜》《黑天鹅》《反脆弱》中的最后一本,这三本书作者都是纳西姆·尼古拉斯·塔勒布,也是我刚入行VC时师父推荐给我的头几本书。前两本书主要是讲复杂世界充满随机性,不可预测且稀有的“黑天鹅”事件很容易被忽略,但一旦发生则会产生重大影响,因此我们必须意识到预测与认知的局限性,去顺应和拥抱未来的不可预知性。
 
而第三本书则讲了所有幸存下来的自然(和复杂)系统都具有“反脆弱性”:因为复杂系统对挫折或压力的过度补偿在不断成就创新,且刺激越急性反脆弱性激发越强烈,“反脆弱性”让系统在混乱和波动中反而获得更多成长,而认识“脆弱性”和加强“反脆弱性”比起稳定获利来说更重要得多。
 
今天的中美贸易摩擦带给我们的,正是这样的压力、混沌、随机与不确定性。所以,与其将注意力放到对外博弈中的得失上,不如认真审视下如何利用“反脆弱性”让我们自身更强大。
 

 

认识脆弱性

 
缺乏危机的情况下,隐藏的风险会逐步积累,并穿上“稳定”的外衣。
 
举个例子,如何衡量一家公司的商务关系能力?如果它围绕的体系是一个内部关系长期固化的体系,那该公司的商务关系可能就只是一种关系,是有脆弱性的;但假如它围绕的体系是一个内部在不断迭代的体系,而它始终在周围,那该公司的商务关系其实是一种能力。但有趣的是,很多人往往潜意识认为前者的稳定性和能力比后者强,后者的能力太虚无缥缈、难以量化,但其实后者才是具备反脆弱性的。
 
面对贸易摩擦的中国,之所以压力巨大,就是因为我们的经济结构还不够多元化,我们是全球供应链的一环,但我们并不具备重组供应链的能力。
 
当然也许你会说全球供应链就是比较优势、相互分工,这才是趋势和未来,但经济学的第一大假设理性人就是一个不考虑个体价值观等诸多因素的假设,而国与国之间的博弈更为复杂,任何国家和系统其实都不应该忽视自身的反脆弱性锻炼。
 
过去我们对稳增长的优先级通常排在反脆弱性之前,从而忽视了很多问题,比如人才吸引、知识产权法、公平氛围等。贸易摩擦暴露了我们的脆弱性,但对我们来说也许是幸事,因为脆弱性不会因为没有暴露而消失,相反随着时间推移会更容易被忽略,而清醒的认知是自我超越的第一步。
 

 

如何利用反脆弱性

 
关键词1:应激反应与过度补偿
what doesn't kill you makes you stronger,对挫折的过度补偿或反应造成的冗余带来的不仅是保险,更是投资。这种益处也许短期内无法衡量,但增强的是系统的“反脆弱性”。比如小时候种疫苗,就是利用了这种过度反应,让身体对病毒产生抗体。而在中美贸易摩擦中,华为今天所遇到的困境,带来的将是全国各科技公司对自主国产技术的加倍重视和支持。

关键词2:杠铃策略
用增加可选择性制造出杠铃两头:试错成本低,收益大。当你发现你失去的东西很有限,而得到的东西可能会很多的时候,你就具有了反脆弱性的配置能力。
 
最近的月度会,我们团队深入交流了贸易摩擦对投资的影响,一方面是变化带来的新的投资机会,另一方面单个项目面临的不可预知的风险也在增加,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该如何去评估与决策呢?这里就可以用到杠铃策略,通过增加诸如保底条款等可选择性来降低弊端,同时也转向寻找在新环境下天花板变得更高的企业。
 
对于受到贸易摩擦影响的公司来说,同样应该运用杠铃策略,一方面主动降低受影响的业务占比,另一方面学习大自然的快速试错能力,以较小成本驱动,不断寻找新的更大收益的业务转型。
 
关键词3:凸性偏差
如果你有可选择权,那你就不需要太复杂的预测,因为你不必每次都正确,这个属性允许我们承认自己的无知。因此对于促进创新来说,最重要的恐怕不是加强官方的教育投入,而是加强其风险成熟系统的内置反脆弱性,让冗余由反脆弱机制生成而非其他原因。
 
之前与北航王田苗教授交流,说发现国家投入总是能解决“有无”的问题,但往往很难解决“效率”的问题,我想原因恐怕就像林毅夫教授与张维迎教授多次关于产业政策的争论一样,关键在于究竟制定什么样的产业政策,这个政策是以什么机制在制造冗余,如果我们对系统的干预属于天真的干预,那么恐怕伴随的是我们看不到或者无法量化的医源性创伤(益处很小但益处可见,成本很大但却是滞后和隐性的)。
 
关键词4:否定法
在知识领域,对知识最大、最有力的贡献,在于消除错误的东西,也就是证伪。在制度领域,一个好的体制就是有助于社会淘汰坏人的体制。否定法的过程就是帮助减少脆弱性的过程,但人们往往更容易被正向行动的成就所吸引,而将医源性创伤归结于副作用。但其实,简单的那个道理大家一直都懂。
 
社会也好、国家也好、生命也好,其实都是复杂系统,既然波动与不确定性是我们必然面对的,那我们何不更好的利用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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